文化自信

说到文化自信，咱们得先看看这个词的诞生背景：经济腾飞，全球化浪潮，文化输出竞争。啥意思呢？就是说，你经济搞上去了，不仅饭要吃好，脸面也得撑起来。这年头，谁还不想让自己的文化站上“宇宙中心”的C位？问题在于，中国文化在现代社会的语境下显得有些尴尬。不是没人关心，而是大伙都挺分裂的。

举个栗子吧，这几年我们看到的“汉服热潮”。想象一下，一个20岁的姑娘穿着飘逸的汉服去便利店买奶茶，结果被指指点点，说她“哗众取宠”。然后，这姑娘心一横，拍了张美美的自拍发到微博，配文：“要穿就穿最好看的！要自信就自信到骨子里！”点赞一片，转发十万+，一场汉服风潮就这么被吹起来了。这说明什么？不是没有文化自信，而是这种自信往往建立在“对抗性”的基础上——“我穿，我自豪，谁不喜欢谁尴尬。”

但这个“自豪感”真的是文化自信吗？我看未必。就好像你在饭桌上拼命夸自己：“我就是吃得比别人好！”其实内心还是藏着对别人的畏惧和不安。所以当一个国家的文化复兴靠的是“出圈”“反差”“话题”来吸引眼球时，说明它还没找到内在的那种安定和自洽。

再来看看拜金主义和文化自信的矛盾。你可能在B站看到过那种炫富视频吧？“我妈给我买了一辆劳斯莱斯，但我觉得还不够拉风。”底下评论一片酸溜溜的调侃和艳羡。再比如在知乎上讨论“读书无用论”的帖子，每次都能火出天际。有人说：“学文化？我这两年抖音带货买房买车，你还苦兮兮背书学诗？”这种赤裸裸的对比背后，是一种根深蒂固的“结果论”——文化好不好看什么？能不能变现。谁还关心背后那些道德、哲学呢？

说到这里，我就不得不聊聊我一个朋友的经历。他大学时喜欢看史记、二十四史这些“正统文化”，结果被同学们说是“酸儒”，家里人也不理解：“你学这些有什么用？能找到好工作吗？”直到后来，他通过研究历史进入了一家文化研究机构，才算有了“体面”的工作。结果他的家人立马转变态度：“果然还是文化人有出路。”我这朋友当时很迷茫，问我：“难道只有当我赚钱了，我的文化追求才变得有意义吗？”你说这是不是很悲哀？

说起传统文化的复兴，还有一个现象特别有趣：影视作品中老是喜欢用“宫斗戏”来表现古代社会的复杂。你细想想，这背后其实是文化理解的扭曲——传统文化被缩减成了“权谋”“斗争”“权力博弈”的游戏。连《甄嬛传》都被奉为经典，很多人从中看到了“人情世故”的深度和“生存之道”的智慧，但这真的是传统文化的精髓吗？孔子要是活着看到这些，估计得气得吐血吧。他老人家讲的是“修身、齐家、治国、平天下”，最后变成了“勾心斗角”。我认为这种文化复兴更像是文化的“猎奇化”——人们关心的是它有多“爽”，而不是它有多“深”。

再比如现在很多年轻人开始读国学、学古琴、练书法。表面上看，传统文化复兴了，但你真问他们“为什么要学这些？”很多人的回答其实很空泛：“为了修身养性，为了培养气质。”归根结底，还是一种“仪式感”的追求，而不是文化本质的认同。就像穿汉服拍照，戴上假发、捧着竹简，凹完造型就算是“文化人”了。其实这种文化现象反映出的是——大众对文化的需求仍然停留在一种“消费文化”的阶段，缺乏更深层次的理解和实践。

说白了，我感觉当下的文化自信更像是一种“文化包装”，或者说“文化标签”。比如，你去故宫，看到很多年轻人举着自拍杆拍照，打卡、发朋友圈，点赞、评论一气呵成。看似大家都在关注和热爱传统文化，但这仅仅是一种文化消费现象。真正能深入到文化根基，理解文化精神的人，恐怕还少之又少。

所以啊，我认为文化自信的恢复和物质主义的消退几乎不可能同步进行。要么大家继续在功利和精神中来回挣扎；要么哪天经济增长停滞，社会开始反思时，或许大家才会慢慢发现：原来文化自信并不建立在财富之上，而是在你对自身的清晰认知和对文化内在价值的真心认可上。

但这可能吗？难！等所有人都穿上汉服，都开始每天背论语，我们就真的“自信”了吗？显然不是。文化自信应该是什么样子？就像你吃一碗家乡的面条，不用跟别人比，也不用炫耀，就是知道它最合自己胃口，其他再好吃的菜也没法取代。这才是真正的文化自信，不是一种表演，而是内心深处的踏实与安宁。

至于什么时候中国人能真正自豪地说出“我们的文化是最好的”？也许根本不需要说。当你不再需要证明、不再在意别人的看法时，那时的自信才是真正的自信。

我不知道这种状态会不会到来，但我感觉，它一定不会是现在这样“对抗式”的“复兴”。或许，这种平和、安静的文化自信，是在未来某个我们没有预料到的时刻，悄然而至的。